这个汗为我们打开一扇了解伊斯兰世界的文化之窗
自多伦多图书馆免费提供各博物馆门票后,周六一早领到了“阿迦汗”博物馆的通行证,通行证允许一家两个成人及四个孩子进入。
在去阿迦汗博物馆之前,当然要先了解一下这个博物馆。
据每日环球展览介绍,阿迦汗博物馆(Aga Khan Museum),属于伊斯兰教什叶派伊斯玛仪派领袖阿迦汗四世(Prince Shah Karim Al Husseini)私人财产,其主体建筑于1996年购得,2002年阿迦汗四世买下相邻建筑,并宣布建造阿迦汗博物馆、伊斯兰中心和阿迦汗公园。
2014年9月,阿迦汗博物馆正式开馆,这座博物馆由普利兹克建筑奖获得者、日本建筑师槙文彦(Fumihiko Maki)设计,占地面积约1万平方米。馆内藏品涵盖伊斯兰艺术、伊朗艺术和穆斯林文化等,重要展品包括伊本·西那(Ibn Sina)的《医典》副本、一张「蓝色古兰经」的书页、14世纪西班牙星盘等。
去这个博物馆没有提前预约。博物馆位于北约克77 Wynford Drive,有自己的停车场,全天停车10元,可以直接在停车场的付费机器上买票,也可以在博物馆售票处登记车牌照同时付费。
阿迦汗与加拿大总理
第一次听说这个汗还是从我们自由党总理那里获知的。
还记不记得我们帅气的总理第一次被道德专员调查的事儿?
2016年12月26日到2017年1月4日期间,刚刚坐上总理宝座不久的特鲁多,一家五口及党内好友接受阿迦汗四世(Aga Khan IV)的邀请,前往阿迦汗在加勒比海上的私人小岛贝尔岛度假。此事很快就被媒体曝光,时任议会道德专员玛丽·道森(Mary Dawson)决定对他进行调查。
就是这位阿迦汗,把自己的私人珍藏,其中有不少中国古代文物或受中国文化影响的伊斯兰艺术作品公开展出,不仅认识了这位波斯大亨,更认识了阿迦汗博物馆,和很多伊朗高原、小亚细亚地区的艺术瑰宝。而出席2014年9月18日阿迦汗博物馆开幕式的却是当时的保守党总理哈珀。
前往博物馆之前,先要搞明白这个阿迦汗到底是个什么汗?哪个国家的?有多少信众?何以加拿大两任总理都与之有交往?
经过查询,理出个思路,而且必须从猿说到人,才能理得清。
阿迦汗是个什么汗?
阿迦汗是伊斯兰教什叶派伊斯玛仪派的领袖所拥有的头衔。
“阿迦”是土耳其语和波斯语词语,来自古突厥语和蒙古语中的“阿哥”(aqa),而“汗”在突厥和蒙古语中是“王”、“统治者”的意思。
历代阿迦汗都属于一个定居于印度的伊朗裔家族,该家族据信是先知穆罕默德的直系后代。十九世纪初,阿迦汗一世(哈桑·阿里-沙阿)因逃避当时波斯政府的迫害而来到印度,后来成为全世界伊斯马仪派公认的宗教首领。
还需慢慢理顺
伊斯兰教主要有两大派,逊尼派和什叶派。什叶派与逊尼派的主要不同不在于教义解读,而在于谁是穆罕默德“真正接班人”。
逊尼派认为穆罕默德的继任者是他的岳父。什叶派则认为穆罕默德的继任者是他的女婿。
提到什叶派,大家都知道这是伊朗的国教。但是什叶派又分为十二伊玛目派、七伊玛目派(伊斯玛仪派)及五伊玛目派等。伊朗的国教是那个十二伊玛目派,阿迦汗则是七伊玛目派,也就是伊斯玛仪派。原因也很简单,就是在伊玛目第七代的时候出现了分裂。
伊玛目(Imam)一词是阿拉伯语音译,原意为站在前列的人,即引路人和领袖。在宗教上一般用来指清真寺领拜人和伊斯兰教大学者。什叶派专指拥有秘传知识的伊斯兰最高精神领袖。集体礼拜时站在众人前面率众礼拜者。
七伊玛目派,也就是伊斯玛仪派与十二伊玛目派对前六任伊玛目的意见是一致的,分歧点在于第七任伊玛目的人选问题。
故事就跟八王夺嫡一个意思。第六任伊玛目本来定了长子伊斯玛仪为继承人,但是后来觉得长子饮酒德不配位就给拿下了,立了幼子。然后有一部分人认为喝酒不影响继承大业,所以继续追随伊斯玛仪。有些人就改为追随幼子。问题出在,老伊玛目还健在,长子就提前挂了。这些追随伊斯玛仪的人后逐渐形成了伊斯玛仪派,塔吉克族信奉的就是这个伊斯玛仪派。
以上这些呢,都发生在1000多年前。时间到了1818年,当时的波斯王赐予伊斯玛仪派第46代伊玛目封号“阿迦汗”,这就是阿迦汗一世。
阿迦汗一世传位给他的儿子,就是二世,二世传位给他的独子就是三世,三世可没有传位给他的儿子,三世传位给了他的孙子,就是办博物馆的这位,阿迦汗四世。
阿迦汗四世可了不得。他接任汗位的时候正在美国哈佛大学读本科。然,他并没有中断在哈佛大学的学业,只是将进度加快了一些,于1959年顺利毕业。
这位汗,生于瑞士日内瓦,有英国国籍,身着西装,住在法国,哈佛大学毕业,先后两次娶了漂亮的欧洲姑娘为妻,热衷慈善事业。
伊斯玛仪派应该算是伊斯兰世界中较为世俗的一支。阿迦汗基金会经过改造演变为阿迦汗发展网络,目前在超过 20个发展中国家设立经济发展机构。阿迦汗发展网络(AKDN)的宗旨是“关注健康、教育、文化、地区发展、制度建设和促进经济发展。”它致力于贫穷人口生活条件的改善,无论他们的宗教、血统和性别如何。
基金会总部在瑞士日内瓦,通过一个独立的董事会管理,董事长是阿迦汗四世。
这位汗,身上全无穆斯林刻板印象,不仅读洋文穿西装,前后两任夫人,一位是英国人,一位是瑞士人。他的子女婚姻也非常自由,长女嫁给了一个英国圣公会基督徒,而两个儿子也都娶了美国人。
阿迦汗的净资产估计为 130亿美元。福布斯将阿迦汗描述为世界上最富有的十位皇室成员之一。他在最富有的皇室成员中是独一无二的,因为他不统治地理领土,但有约1500万信众,分布于西亚、南亚、中亚、东非等地。
终于该说到这个博物馆了。
展厅及馆藏
据介绍,阿迦汗博物馆共设有2个展厅、1间拥有340个座位的剧场和2间教室,收藏有约1,000件展品,涵盖伊斯兰各个历史时期的陶瓷、金属器物、绘画、书法、建筑装饰、古兰经副本等。重要展品包括中世纪波斯医学家伊本·西那(Ibn Sina)书作《医典》的最早副本。
阿迦汗博物馆还收藏有大量珍贵的古兰经副本,包括一张「蓝色古兰经」(Blue Qur'an)的书页。「蓝色古兰经」用染成靛蓝色的羊皮纸制作,上面所印的金色字体是伊斯兰书法中最古老的库法体(Kufic Script)。以及14世纪西班牙星盘等。
(图:14世纪西班牙星盘 PLANISPHERIC ASTROLABE)
到达博物馆的时候,首先要查验疫苗护照,同时也有人介绍整个博物馆的情况。除了售票点坐着两个白人之外,其余的工作人员都有显著的南亚或中西亚特征。
一楼展厅果然是珍宝。很轻松地就找到刚刚提到的伊本·西那(Ibn Sina)书作《医典》的最早副本。
(图:IBN SINA’S CANON OF MEDICINE,(QANUN[FI’L-TIBB]OF IBN SINA),VOL.4)
伊本被尊称为世界医学之父,塔吉克人,出生于现在的塔吉克斯坦,后来因为政治原因逃到波斯。他的另一个称呼更广为人知:阿维森纳。他是第一个发现人体中有寄生虫存在的医生。他的巨著是《医典》,直到17世纪西方国家还视为医学经典,至今仍有参考价值。
在中世纪的西班牙,基督教徒、犹太教徒和穆斯林曾比邻而居、和谐共处。这件星盘体现了当时最先进的科技——它是一件可以用来导航、进行数学计算、占星和显示时间的科学仪器。
星盘对穆斯林来说极为有用,因为它可以确定麦加的方向。
所以,星盘出现在阿迦汗博物馆就一点也不奇怪了。
最后要找的就是镇馆之宝——伊斯兰中世纪手稿奢华巅峰——Blue Qur'an蓝色古兰经。
(图,蓝色古兰经,图片来自网络)
好吧,我没找到。
为了找它我看了两遍展品。拿着手机里的图片问了好几个工作人员,竟无人知道,甚至有工作人员不知道我手机里的图片是什么,这一度让我自卑得不知所措,难道我搞错了?
这些工作人员多是穆斯林样貌或打扮,难道太多年的战乱,民族教育断层了?最后还是售票处的那两个白人——一看表情就知道她们知道这件宝贝——告诉我,对不起,蓝色古兰经巡展去了,不在馆内。
一楼展览大厅的主题是:声音与音乐
展厅展示了9至19世纪穆斯林文明的艺术成就和持久遗产。视野中的宝贝来自西边的西班牙和东边的中国。
这里可以欣赏到近 200件博物馆永久收藏品,这些杰作代表了十多个世纪的人类艺术发展历史,概述了穆斯林文明对世界遗产的艺术、知识和科学贡献。





不过感触最深的就是,这里的书真多啊!
从这么多的古书籍的展出看得出,穆斯林是个热爱读书的群体。伊斯兰教是鼓励求知,崇尚学习的宗教。







《古兰经》在降示伊始,便启示“读”,而“古兰”之意,就是“读”。清高的真主在尊贵的《古兰经》中说:“你应当奉你的创造主的名义而宣读。他曾用血块创造人。你应当宣读,你的主是最尊严的。他曾教人用笔写字。他曾教人知道自己所不知道的东西。”
据说,7世纪初,阿拉伯人尚处于蒙昧时期,文盲遍地。但是到公元891年时,巴格达一地就有一百多家图书商,相当于现在的出版社,能够读写者不计其数。巴格达全城拥有36所公共图书馆。那时,穆斯林们遍寻古籍,运回巴格达,使巴格达成为收藏世界文化遗产的汪洋大海。10世纪时,阿拉伯王公的图书总量,可与欧洲所有图书馆的藏书总量相匹敌。
书多,画也多。




凡有历史的地域就有灿烂的文明。博物馆里好多书籍和画作太美了。颜料中添加的金子,有点像唐卡,但唐卡是用矿石,这些画用的是真金。手机镜头一扫,黑暗中数百年前的金子穿越时空散发出幽幽的光芒,照亮了历史之路。
而在这些画作中,不由得竟然听到隐隐的驼铃声,时而伴着风沙吹到八姐的耳边;时而一啸而过,无从捕捉。疫情前我才刚刚去了敦煌,这感觉太熟悉了。
走回二楼展厅的前面,重新认真审视展览主题:隐藏的故事:丝绸之路沿线的书籍。
在“丝绸之路沿线的书籍”展厅,很自然地会遇到书籍、卷轴、手稿画和纺织品,它们塑造了历史上最重要的贸易网络及其生活——就像引人入胜的故事一样,将人们不由自主地带到那遥远的土地和时代。
从一张来自中国西北部的 1000年历史的祈祷纸到一张 5米长的伊朗古兰经卷轴,或者一份来自19世纪希腊的色彩丰富的犹太婚约,这些艺术奇迹中的每一个都讲述了一个关于它起源的社区以及它们与其他文化的联系。
这里还可以一睹丝绸之路沿线书籍制作背后的工匠生活。
书籍制作行业的工具——从 12世纪伊朗的镶银青铜墨水瓶到 18世纪韩国的木制活字——这让这些璀璨的历史文明可以穿越时空呈现在现代人的眼前。
据博物馆项目学术部的负责人介绍,无论是学习伊斯兰艺术的学生还是对伊斯兰文化感兴趣的人士,都应该了解古代中国通过丝绸之路与伊斯兰世界进行的经济文化交流,无论对中国,还是对伊斯兰世界,都有着积极正面的意义。这就是所谓世界文化的融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