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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光深圳“嶺南魅力”,舞劇《詠春》北美首演

12月下旬的多倫多,氣溫驟降至零下7度,寒風裹挾著冰雪掠過城市街道。位於市中心的Meridian Hall演藝大廳內,一場來自東方古國的文化熱浪正在澎湃湧動。晚8時整,劇院燈光漸暗,一束追光打在舞臺中央——來自中國深圳的原創舞劇《詠春》,正式拉開首演帷幕。

罗伟东总领事(左5)、深圳市宣傳部長、常委張玲(右5),与部份嘉宾

這場名為“雪舞春韻,詠續華章”的盛會,不僅是一場藝術演出,更是深圳城市形象在北美的一次重要亮相。場外入口處的紅色《詠春》主視覺背景板與聖誕裝飾和諧相映,詠春拳木人樁的道具前排起長龍,不少加拿大觀眾爭相與舞劇衍伸品互動,在演出開始前便已沉浸在這份獨特的東方氛圍之中。

首演前記者會上,羅總領事在致辭中表示:“從邊陲小鎮到國際化都市,深圳的發展奇跡孕育了開放包容的城市品格,也催生了《詠春》這樣兼具傳統底蘊與現代活力的文藝精品。”他回顧中加建交55年來文化交流的悠久傳統,強調“《詠春》的駐演,能讓多倫多觀眾感受中華傳統文化的精髓和中國當代文化的魅力,為加拿大多元文化注入新活力”。此次《詠春》舞劇的到來,恰逢加中兩國關係回暖,也為加中文化交往的暖流中憑添了初春的期盼。

當“勤練習,技不離身;養正氣,戒濫紛爭;當處世,態度溫文;扶弱小,以武輔仁”的詠春祖訓以粵語齊誦的形式在劇院內響起,不同膚色、不同語言的觀眾共同沉浸在這份東方智慧之中。超過兩小時的舞劇用實力與魅力征服了全場。演出結束時,觀眾起立致敬,歡呼聲、掌聲、喝彩聲交織成熱情的聲浪。演員們手牽手多次返場、沖台、謝幕,每一次鞠躬都引發新一輪的激情回應。前參議員胡子修在後臺與演員互動時風趣地說:“今晚《詠春》熱演,至少把氣溫‘抬升’了15攝氏度。”

此次駐演意義非凡。從2025年12月16日至2026年1月4日,《詠春》在多倫多Meridian Hall連續演出20場,並將迎來其全球巡演第300場的里程碑。更值得關注的是,這是深圳成為2026年APEC領導人非正式會議舉辦地後,在21個成員經濟體的首站文化出訪。

深圳氣象,一座重新定義中國現代化的奇跡之城

深圳的标志建筑“春笋”华润大厦

舞劇《詠春》的誕生地深圳,是一座用40年時間書寫發展的傳奇城市。從“時間就是金錢,效率就是生命”的振聾發聵,到“來了就是深圳人”的包容胸懷;從30萬人口的寶安縣,到超過2,000萬人口的超級大都市;從經濟特區到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先行示範區,深圳的存在本身,就是對中國現代化道路最為生動的詮釋。這座別稱“鵬城”的年輕都市早在2016年就與多倫多建立了友好交流城市的情誼,它毗鄰香港,是中國改革開放的“視窗”和“試驗田”。深圳曾是中國唯一可以透過香港觀察世界現代化的窗;今日,它已成為全球重要的科技創新中心、金融中心和現代製造業基地,享有“中國矽谷”的美譽。

深圳這座城的文化品格在舞劇《詠春》中得到了淋漓盡致的體現。這座城市沒有厚重的歷史包袱,卻因此獲得了創新的自由。首演活動現場播放的2026APEC宣傳片《深圳之約》,向加拿大媒體記者與觀眾們展示了這座城市的多元面貌:得天獨厚的區位優勢、便利的入境服務措施、時尚多元的遊購場景、科技創新的城市魅力和開放包容的城市氛圍。

深圳市委宣傳部、深圳市文化廣電旅遊體育局作為《詠春》的出品方,在此次北美巡演中展現了深圳作為“夢想之城”的文化自信。從粵港澳大灣區啟航,到國家大劇院綻放,再到倫敦西區、巴黎、莫斯科、聖彼德堡等全球重要文化都市巡演,《詠春》的足跡勾勒出深圳文化“走出去”的堅定步伐。這座曾經被稱作“一夜城”、“速生城市”的奇跡之地,如今正在用藝術語言向世界講述中國現代化的生動故事。

雙線敘事下的藝術創新與精神傳承

舞劇《詠春》自2022年12月首演以來,已在北京、上海、香港、澳門、新加坡、倫敦、巴黎、莫斯科、聖彼德堡等全球53座城市演出,成為享譽國際的現象級文藝精品。該劇最引人注目的藝術特色是其創新的“雙線敘事”結構。一邊是葉問傳承詠春、開宗立派的傳奇故事,一邊是當代電影人追逐光影的奮鬥歷程。這種“戲中戲”、“鏡頭中有鏡頭”的設計,打破了傳統舞劇的線性敘事模式,通過跳躍性蒙太奇手法,在燈光師大春的意識流動中,將兩個時空巧妙交織。

全劇共分為“立足、彷徨、理想、離別、困境、傳承”六個情節主題,貫穿了一代宗師葉問先生的一生,也映射出大春這位劇中人物的追夢歷程。舞臺上,老年大春打亮一束光,帶觀眾“穿越”到上世紀電影片場;年輕的燈光師大春則化身為追夢人,走進電影工業這座龐大的夢工廠。舞劇編導通過這一巧妙設計,不僅塑造了站在光環裡的英雄葉問,更重要的是講述了為英雄打亮那一束光的平凡追光者的故事。

正如劇中“大春”飾演者馮浩然在早前解讀時所說,他在詮釋這個角色時,加入了一個細微卻深刻的設計,那就是每當葉問在舞臺上展現高光時刻,大春總會不自覺地模仿他的動作,儘管笨拙,儘管永遠達不到宗師的境界,但這種“仰望而不自卑,追隨而不盲從”的姿態,恰恰是當代人與傳統文化之間最為和諧的關係與距離。

舞武融合,主創團隊用匠心寫就非遺活化新篇章

《詠春》將“詠春拳”和“香雲紗”兩項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進行了創造性轉化和創新性發展,賦予了傳統文化全新的舞臺生命力。五大功夫門派的對決舞段堪稱全劇華彩篇章——螳螂拳的淩厲、八卦掌的圓融、太極拳的行雲流水,在舞蹈化的呈現中既保留了武術精髓,又增添了藝術美感。

尤其令人印象深刻的是葉問與武館街四大派過招的18分鐘超長舞段。演員們以身體極限超拔生命價值,雙人舞、群舞互相穿插,舞蹈與武術混搭糅合,武中有舞,舞中帶武。影視定格般的慢動作與雕塑般的完美造型,讓觀眾仿若置身真實的武林世界。隨著六幢樓景裝置移向兩旁,五張太師椅一字排開,葉問與其他四大掌門依次落座,有限的舞臺空間展現出無限的藝術張力。

(官網)

在舞劇中的另一條情感主線則是葉問與妻子永成的愛情故事。其中訣別與思戀的場景則通過“香雲紗”舞段展現。氤氳霧氣的田間,赭紅色的香雲紗在長裙寬褲、頭梳挽髻、持笠赤足的演員手中沙沙作響,慢慢覆蓋了整個舞臺。堅韌又柔軟的節奏,仿佛是永成雋永含蓄的深情。

舞劇《詠春》的成功,離不開強大的創作團隊。這部傑作是由中國舞蹈家協會主席馮雙白擔任編劇,舞壇“雙子星”韓真、周莉亞連袂執導,常宏基、張婭姝等優秀舞者的領銜主演,。正是這群中國藝術家的匠心獨運,才讓《詠春》在藝術與表達上騰躍到了嶄新的高度。

24歲的常宏基憑藉該劇“葉問”一角在過去兩年間一炮而紅,而他的成長歷程本身就如同一部飽含波折的勵志劇。從最初模仿葉問外在形象,到逐漸走進角色內心,常宏基經歷了深刻的藝術蛻變。早前接受採訪時,他誠懇地表示:“一開始我覺得要帥,一定要夠帥,但現在我不這麼認為,我現在覺得他就是一個平凡英雄。”通過一次次的演繹,常宏基逐漸理解了葉問的內心世界,他說:“對於妻子‘永成’,葉問其實是很愛的,但他的愛放在了心裡,更多的是一種了然於心的習慣。”

“文化出海”新範式,如何與海外觀眾真正實現“零距離”?

作為加中今年恢復重啟各領域交流合作後首個赴加駐演的中國舞劇,《詠春》在多倫多引發的熱烈反響,為中國文化“走出去”提供了寶貴啟示與進一步提升的經驗。萬錦市市長Frank Scarpitti觀看後表示:“藝術無國界。透過藝術交流,人們能夠更好地瞭解彼此,從而深化全方位的合作。”普通觀眾的反應同樣熱烈。首演當晚,7歲的Sasha Wilson身著紅色功夫衫,在迎賓巨幅噴繪前展示嫺熟功夫動作。她從4歲開始學習武術,母親特意驅車一個半小時帶她從Kitchener趕來觀看演出。

不過,在普遍的讚譽聲中,仍有一些客觀存在的文化差異以及如何無縫連結“西方語境”和海外對話等方面的思考值得關注。

此次《詠春》的北美駐演,不論在經費、人力、物力上都投入斐然,那麼,我們的目標觀眾與宣傳物件是西方英語觀眾還是海外華人群體?如果真正實現“中華文化出海”,讓西方觀眾更立體的看懂中國,那麼從首演前的記者會再到現場的字幕、佈景,應該添入更多英文的解說或主持內容,這樣才能讓親臨現場的西方媒體人、戲劇專業人士、當地觀眾,可以更為快速直觀地瞭解相關細節。遺憾的是,記者會上,80%的內容都是中文在輸出,而現場相當多的本地英語媒體人無法準確獲悉所有現場精心準備的細節與流程。此外,在場的大部分記者以及所有觀眾都未能拿到演出的宣傳手冊、劇碼單或可以直觀閱讀的演出資料。在西方劇場,一本通俗易懂的演出手冊是基本配備,即便該手冊出現印刷有誤或其他瑕疵,主辦方也會用類似夾入“勘誤紙條”的方式繼續發放。而本次盛大的《詠春》北美首演並未面對千餘名來賓與觀眾發放該類物料,當有觀眾索要時,現場人員也只是用“抱歉”回應。

縱觀專業人士及觀眾真實回饋,我們也客觀地看到“觀劇禮儀”被多位多倫多當地媒體人提及,較多東方觀眾遲到現象引發了現場西方觀眾的反感。知名劇評人Lynn是CBC“Newsworld”節目的戲劇評論員,她表示,在劇場前排觀看演出時,多位遲到的觀眾竟毫無顧忌地在她面前接連湧動,而在她周圍的許多空座,甚至中場休息時才有觀眾到來。

觀劇現場的秩序維護,也需要主辦方重視。知名文化評論人Anya Wassenberg批評道:“我前面的兩個男觀眾經常停下來查看短信,還肆無忌憚地拍攝演出片段,我這排兩個女觀眾在中場休息後到達,然後幾乎都在低頭玩手機,發短信、看短視頻,甚至一邊聊天一邊互相分享。既然對臺上表演和周圍觀眾都毫無尊重,而且大多數觀眾都遵守了手機禁令,那你為什麼要來看演出呢?”

在劇情設置上,舞劇雙層套環的故事情節雖意在以電影人的精神困境對照葉問的心路歷程,但一些觀眾坦誠表示,對於裡面的某些情節設置仍有理解上的隔膜。例如,葉問與妻子永成一別之後一生再不能相見的設定,讓一些觀眾產生疑惑:即便是在半個世紀前,夫妻兩人暫別後,為何再也不能見面?劇中情節及兩旁翻譯螢光屏都沒有對此做交代。

呈現手法方面,戲劇影評人Raymond表示,雖然《詠春》是借用“電影敘事”的框架,通過字幕方式顯示“第幾場”、“第幾景”,從而在舞臺上以電影化的分鏡和轉場來極大提升敘事效率,但對於初次接觸舞劇或戲劇的普通觀眾來說,過於頻繁的使用這種方式,反而給觀眾視覺上帶來一種干擾甚至增加了不必要的理解屏障。劇中女導演這個角色的出現有時顯得突兀違和,在兩個不同時空中,真正產生情感共鳴的是大春與葉問,而女性視角的敘事線索在整體結構中尚未完全融入。

這些細微的敘事裂縫,反映了東西方在敘事傳統和情感表達上的差異,也為中國文藝作品如何更好地進行國際表達提供了思考空間。

光之所向,心之所往

《詠春》在多倫多駐演期間,將於2026年1月4日迎來其全球巡演第300場的里程碑。一路走來,勾勒出了一條清晰的文化出海軌跡:第100場在原創地深圳;第200場在世界公認的西方文化藝術重鎮英國倫敦西區;第300場落在北美加拿大的第一大城多倫多。《詠春》的北美之旅剛剛啟程。在這條道路上,光之所向,即是心之所往;拳之所至,即是文化相通之處。希望,當2026年一月最後一場演出落下帷幕時,這份來自嶺南的文化魅力,將如種子般深植於北美大地,等待下一個春天的蔥蘢與綻放!

(Ray Yang,LJI Repor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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